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段“某人在VR跑步机上狂奔穿越游戏世界”的视频拿下几百万播放,评论区随即分成两派:一派恨不得马上下单,另一派认定这就是个噱头。两边都对了一半。这类硬件的设计确实精巧,但它在健身方面的宣传大多被夸大了,而它的价格又高到你必须先弄清楚自己买的到底是什么。下面就来讲讲这些机器是怎么工作的、它们对身体做了什么,以及在哪些地方普通跑步机依然完胜。如果你想要一台不用电机、速度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跑步机,可以看看我们的无电机跑步机解析,里面讲了弧形和平板手动两类机型。
顶着同一个名字的三种机器
“VR跑步机”这个词至少涵盖了三种行为完全不同的设计。搞清楚视频里拍的是哪一种,大部分困惑也就解开了。
滑动平台(全向跑步机)。 面向消费者的那一类。你站在一个低摩擦的凹形盘面上,穿着专用的外置滑鞋,腰部由一个环形支架或安全带固定住。你每迈一步,脚都是向外滑出去而不是真的往前走,于是身体始终停在中心,由传感器读取动作。你脚下什么都不动:没有跑带,也没有电机。你最可能见过的是Virtuix Omni One和KAT Walk系列,根据型号和配件不同,价格大致在1500到3000美元之间。
真正的全向跑带。 Infinadeck这类机器用的是“由许多条跑带组成的跑带”,这个可以活动的表面能朝任意方向把你送回中心位置。这是最接近真实行走感受的版本,价格也抵得上一辆车。它们出现在科研实验室、专业训练场和展会展台上,而不是家里的空房间。弧形跑步机用了类似的无电机原理,但目的完全不同:跑带靠你自己的步伐带动,追求的是速度,而不是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配了VR软件的普通电动跑步机。 从硬件角度说它根本不算VR跑步机,就是一台常规跑步机,配上头显或者屏幕,再加上一条不断向后掠过的路线。拍出来毫无看点,但如果你的目标是健身而不是打游戏,这三类里它是最实用的。
那些刷屏的视频几乎都属于第一类或第二类。而大多数人真正该考虑的,是第三类。
滑动平台是怎么读出你的步伐的
消费级的这套设计用一个简单的招数解决了一个很难的问题:它不去移动地面,而是消除摩擦,同时把你的胯部锁在原地。
- 盘面。 一个浅浅的凹形碗状结构,直径通常在1.2到1.5米之间,表面很滑。重力加上弧度,会不断把你的脚带回最低点。
- 鞋子。 鞋底带滑片的低摩擦外置滑鞋。有些系统还会在脚跟处加一个滚珠或传感器模块。
- 支撑环。 一个位于腰部高度的安全带或加了软垫的环形支架,防止你真的往前移动。你需要一直靠在上面,所以这种动作更接近“被托着拖着走”,而不是真正的跨步。
- 动作追踪。 装在鞋子、支架或基站里的传感器,把脚的滑动换算成一个移动向量,游戏据此判断你是在走、在跑还是在横移。
结果是:用来打游戏足够以假乱真,但跟跑步完全是两回事。你的脚从来没有在一个坚实的表面上蹬地发力,因此丢掉了让跑步之所以成为跑步的那个推进阶段。你也根本达不到接近真实的速度:多数人最快也就是慢跑的水平,而且支撑环还替你承担了相当一部分体重。
它为什么刷屏了你的信息流
只要把“表演性”和“产品本身”分开看,这种传播就很好解释了。
- 它太上镜了。 左边是一个人在碗里手忙脚乱,右边是游戏里流畅的冲刺,这种分屏画面天生耐看。枯燥的健身器材没人转发。
- 它是一种绝大多数人没体验过的新鲜玩意。 每一千个观众里,站上去过的可能都不到一个。稀缺加上肉眼可见的怪异,配方就这么简单。
- 摔倒和差点摔倒的画面数据很好。 支撑环保证了人一定会摇摇晃晃,而摇晃本身就是内容。
- “不知不觉就练了”这个承诺特别抓人。 体感游戏靠这句话做了二十年营销,到今天依然有人点。
这些片段里几乎从来不会出现的,是心率读数、超过几分钟的单次时长,或者某个人在第14周还在用这台机器。缺失的东西,才是真正有用的信号。
关于健身效果的老实数据
VR平台确实能把心率拉起来。已发表的体感游戏研究一致把活动量较大的VR游戏归入轻到中等强度区间,大致相当于快走,而滑动平台上的运动也落在同一档。这是货真价实的活动量,比坐着强得多,但它不等同于跑步。
以一位75公斤的成年人为例,做几个粗略对比:
| 活动 | 大致强度 | 每小时大致消耗 |
|---|---|---|
| 坐着玩VR游戏 | 静态 | 80-100 千卡 |
| 滑动平台上的VR运动 | 轻到中等 | 250-350 千卡 |
| 跑步机平地步行,5 km/h | 中等 | 230-260 千卡 |
| 跑步机步行,5 km/h、10%坡度 | 高强度 | 450-480 千卡 |
| 跑步机跑步,10 km/h | 高强度 | 700-800 千卡 |
有两点很扎眼。第一,一套昂贵的VR设备,给你的差不多就是平地走路的效果。第二,同样是一小时,一台带可用坡度电机的普通跑步机把它甩开一大截,这正是我们在坡度步行与跑步的对比里算过的那笔账。如果你的目标是改善身体成分或者心肺能力,坡度是屋子里最便宜的性能升级,而没有任何一款消费级VR平台提供它。
还有一个进阶上的问题。训练之所以能带来提升,是因为你可以按可控的幅度加量:速度多0.5 km/h、坡度多2%、多做一组间歇。滑动平台没给你任何一个可以拧的旋钮。变难的是游戏,不是你的腿。
它真正的优势在哪里
把这一整个品类全盘否定同样是错的。有些情况下,VR平台确实是正确的选择。
- 让讨厌有氧的人坚持下来。 最好的训练是真的发生了的那一次。一个人如果愿意每周戴三次头显、每次动40分钟,而在跑步机上是零分钟,那他买头显显然更划算。
- 横向和旋转的动作。 滑动平台允许你横移、后退和转身。跑步机只朝一个方向动。这种多方向的成分是实打实的差别,也正因如此,在跑步机上倒着走才成了在常规器材上增加动作多样性的热门做法。
- 上肢和核心的参与。 瞄准、伸手、下蹲以及抵住支撑环发力,都会调动到跑步机永远碰不到的肌肉。
- 专业和科研用途。 完整的全向跑带在步态研究、康复训练以及军队或应急人员训练中是真有价值的。昂贵的硬件在那里才对得起价格。
购买前的现实检查
如果你在认真考虑一台消费级平台,请给整套系统算价,而不是只看标价数字。
- 总成本。 平台、头显、电脑或一体机套装,再加鞋子。一整套配下来预算要2500到4000美元,这笔钱够买一台很不错的跑步机再加一年健身房会员。
- 占地面积。 盘面本身直径就在1.5米左右,四周还需要空出场地和足够的层高。这比一台可折叠跑步机占的地方大,而且它不能折叠。
- 对软件的依赖。 平台的上限取决于支持它的游戏。作品来来去去,支持列表也在变。
- 身高体重限制。 多数消费级平台都规定了使用者的身材范围。下单前先确认,因为支撑环的几何结构可调整的余地有限。
- 家里没人能随手用一下。 每次使用都要花几分钟做准备。对比一下:跑步机是抬脚就上。
如果坦白说,你想要的其实是每天多动一点,而不是一套新的游戏设备,那我们这篇家用跑步机选购要看哪些参数讲的才是真正会改变你训练效果的那些配置。
务实的折中方案
想让跑步机有氧不那么无聊,你并不需要一台滑动平台。第三类,也就是普通跑步机加上沉浸式内容,能带来大部分的投入感,以及全部的训练收益。
- 在与视线齐平的位置放一台平板,播放风景路线视频或者一场比赛回放。不用头显,也不会晕。
- 头显只在热身时以“坐姿安全模式”使用,真正的跑步环节还是看屏幕。在移动的跑带上以较快速度跑步同时戴着全沉浸VR,那是摔跤风险,不是训练方法。
- 安排训练时,别把娱乐内容当成计划本身。先定好你的间歇结构,再去挑放什么。
- 好好记录每一次训练,让进步看得见。通过蓝牙连接你的跑步机,用Treadmill Pro记录速度、坡度、心率和距离,能把心不在焉的40分钟变成可以逐周对比的数据,而且会自动同步到Apple Health。如果你的机器比较老,我们的跑步机蓝牙连接说明会告诉你哪些型号能和手机通信。
一句话总结
VR跑步机是一件令人赞叹的工程作品,同时是一件平庸的健身器材。它给你的强度大致相当于快走,没有坡度,也没有任何可以持续加量的空间,而价格是一台性能足够的跑步机的三到五倍。买它的理由应该是:你想站着打游戏,这完全站得住脚。但别指望它能替代跑步。
如果吸引你的其实只是“不想那么无聊”,那用零头的钱就能解决:在跑步机前面放上你真正想看的东西,开始之前把间歇写下来,剩下的交给那台VR设备做不到的坡度电机。